别事清欢

就是喜欢云梦双杰,不服憋着
这里是清欢

@石化
周一就收到劳斯的无料了,真的是漂洋过海来的无料!而且打开的时候也是超级惊喜,居然有这么多东西,拿给我舍友看她们更是直呼可爱!
劳斯的作品一直都是有爱又有趣,劳斯本人该也是这样的一位姑娘,比个我的小心心❤

【羡澄】归去来兮 Chapter18


12月18日,为期三天的清谈会结束,仙门百家本打算好明日便相互拜别,谁知傍晚时分竟有管理局的人到来,声称温家管辖范围内的一处洞穴,里面镇压着的千年玄武,近日来据观测,其又有复苏的征兆,特来号令百家各出两名子弟,入洞斩杀玄武。

“你们放心,那玄武身上有封印,没什么大威力,这次叫你们赶上,也正好测试一下你们平日里习得的成果。”

 

确实没什么大威力,却是对玄武强盛时期而言,而于魏婴等人,其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一番斩杀下来,所有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其中以魏婴最重。

二十六家包括温江蓝金聂五家在内共派出五十二人,金家金子勋因在昨日的射艺大会中崴了脚,今日替他前来的是一名女生,姓罗名青羊。除魏婴、温晁外其余五十人各居一方位围困玄武,过程中温晁不小心被碎石划伤脸颊,血腥味惹得玄武发了狂,阵法中灵力传动不均,罗青羊处最弱,一时间数道灵力朝她袭去。

是魏婴救了她。

“你连灵力都没有,玩什么英雄救美,管好你自己就够了。”玄武的血污了水潭,它硕大的头摊在岸边,奄奄一息。江澄皱着眉给魏婴输送灵力,可他没有金丹,没办法运转灵力修复,便推了江澄的手示意他停下。

“你还要说我,”洞口在方才的打斗中坍塌,江慕等人正守着洞口挖洞,声音嘈杂,“你离她离得最近,我方才还瞧见你动了身体。”

“莫再说话。”蓝湛借灵力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虽同时被好几道灵力击中,但灵力在相互抵撞过程中消了部分力,并无性命之忧,便从口袋里拿出伤药叫魏婴服下,暂且稳固他体内乱窜的灵力。

而另一旁,在众人都忙着打开洞口的时候,温晁竟用灵剑成功斩下玄武的头颅并装进乾坤袋中。蓝湛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温晁的方向,又低头看自己的袖子。

溅上血,脏了。

“你们加快点速度,等我拿着这头颅到管理局面前,多少也会替你们说些好话的。”

这是明摆着要抢功了。

魏婴搭着江澄的手站起身,他此刻可不关心这功劳最后落在谁身上,洞中阴冷潮湿,他冻得发抖,只想快点从这儿鬼地方出去。

不只魏婴这样想,所有人都是这种念头。几近封闭的空间飘着血腥味,浓重的令人作呕。

“炸开了!”不知谁家的门生带的符纸派上了用场,乱石堆砌的洞口裂开一个小孔,冷风穿过小孔发出呜咽声,带着洞外几声呼喊。

有人来救他们了。

一众小辈中属蓝湛、江澄、江慕、金子轩等人修为最高,魏婴找了个角度蹲着,看着他们几人合力打通洞口,他蓦地站起身,直觉一时头昏眼花,耳边嗡嗡作响。他使劲晃晃头,正前方几步远就是玄武曾藏身的水潭,他似乎看见水面泛起涟漪,有声音在潭底呼唤他的名字。

“噗通——”

江澄转身,入眼便是魏婴直挺挺大头朝下栽进水潭中的身影。

“该死!”江慕比他的反应更快,甚至连随便都忘了召回去就跳入水潭,江澄紧跟其后,等江枫眠他们进来时,就瞧见一群人围着水潭,聂怀桑抱着蓝湛的大腿直喊“冷静”。

“何事?”

“魏婴,江澄,还有江慕,掉下去了。”

 

冷,比碧灵湖的水还要冷。

刺骨的寒意束缚住他的手脚,魏婴的身体由着重力作用下沉,昏昏沉沉的头脑清醒几分。他果断捏了个避水诀儿,没有金丹运转的身体灵力耗得快,不消半分便觉得灵力散去,寒意再次包裹住了他,他却在此刻惊觉——

他在这水中可以呼吸。

耳边又响起呼唤他的声音,比方才更甚,他隐约间瞧见,水潭深处,一团黑气聚集,又泛着血红色的光。

它在叫我。

魏婴那一瞬仿佛着了魔,竟丝毫不犹豫朝着那处游去,甚至越靠近越带着莫名的兴奋。他感觉到自己皮肤下的血液奔腾,浑身像是在火中烧,他感觉不到寒冷,过度的热情叫他失了智。

玄武洞的水潭并不是很大,江澄入水之后便用了一张符,以便在水下可以视物。他看到江慕在离他不远处朝着水底游,甚至召回随便在水底开出一条路。

他想起方才魏婴掉落水中,江慕着急的模样,又见他此时动作,心下虽疑惑,但也只能忽略,先去救眼下落水却不知所踪的魏婴。

他借三毒追上江慕。

“水潭就这么大,魏婴呢?”

灵剑隔绝出一小片空间,叫他得以在水下与江慕对话。可扭过头来的江慕双目通红,眉目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沉重与急躁。他面部肌肉僵硬,江澄抓住他的胳膊,甚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你跟下来做什么,”他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狠狠扯出江澄拽着的手,“滚上去。”

“你发什么疯!”江澄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懵,回过神来气急召回随便,许是灵力同出一源的原因,他之前偶然间发现他可以支配江慕的随便。他拉住江慕,身体下移,“你横冲直撞什么劲儿。”

潭底突然一声震响,连带着潭水猛烈摇晃,江慕顾不得江澄是何反应,丢下一句“你们两个叫我怎么办”,一个闪身便往潭底冲,又在看见魏婴的那一刻止住身形。

他安安稳稳地站在江慕面前,似乎除了唇色苍白一些并无任何大碍。他向上游,进到那个隔离出的小空间。

“你们怎么都下来了?是要来救我吗?”他说话的语气轻快,仿佛江澄刚才的担心都像是一场笑话。

江慕上下打量着他,猝尔再次想往水底游,被魏婴一个伸手拦住。

“我都在这儿了,你还想干啥去,下面太冷了,还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我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游上来的。”

见江慕依旧盯着潭底,魏婴侧身断了他的视线,“快上去吧,上面的人该担心了。”

江澄也在话音后哼了一声,见魏婴安全,他的心思重新放回江慕身上,心里在意起他刚刚对他的态度,竟然还叫他滚。

江慕最终撇开眼睛,肩膀卸了力似是无奈,低声说了句:“走吧。”

 

漆黑一片的潭底黑气散开,与潭水融为一体,只是不见了那抹血红。

而魏婴藏在胸口的乾坤袋,幽幽散发着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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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哥生日快乐!!!

祝有所喜,得所愿,你永远是我心爱的江宗主!!!

@被江晚吟帅死在江边  @浮叶
请这两位私信我!有位艾特不出来,我去私信宁😁

【澄羡双日生贺17:00】你送我的帽子我不喜欢 下

江澄把背包砸在他同桌面前的时候,魏婴突然觉得,他和江澄这两条本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到底是阴差阳错地缠到了一起。

“阿西,这是我的位…”大嗓门的同桌在看到江澄正脸的一瞬偃旗息鼓,又在他皱起眉头的前一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了前排的空位。

魏婴推推江澄的书包,将方才不小心压到的课本扯出来。

“怎么,不欢迎我?”

“当然欢迎,”魏婴主动拉开身边的凳子,“同桌是江澄同学,说出去都有面子,我何乐而不为呢?”

“呵,真是戴得一张好面具,我倒要看看,”他逼近他,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紧眼前人,眸中迸出浓烈的色彩——仿若猎人对待自己的猎物——志在必得的嚣张,“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魏婴的脸藏在阴影下,明明扬唇淡淡地笑,金丝框后的眼睛也弯成好看的弧度,可江澄分明看到,晃神之际镜片折出的光,魏婴眼中隐匿的狡诈——“江澄同学,以后请多多指教。”

白色兔子皮撕掉,鲜血淋淋露出狐狸的内里。

江澄突觉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变得滚烫,仿若春天来临之时嫩芽争先恐后地在枝条抽生发芽,大脑指挥着每一处神经在叫嚣:眼前这个人,太有趣。

所以他来了,央着江枫眠利用职务之便来他的班级,尽管他从骨子里鄙夷这群自居为好学生的人,但与亲自剥开兔子皮相比较,明显魏婴才是他的最佳选择。

“江澄同学在说什么笑话吗?”魏婴依旧面不改色,食指伸出指向后黑板的电子表,“快要上课了,还是副校长的课,难不成江澄同学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再做一次检讨吗?”

“魏婴同学还真是体贴,”他就着魏婴拉开的凳子坐下,“既然你觉得这样好玩,我不介意陪你慢慢玩,到时候鹿死谁手,就看各自的命如何了。”

“那我的命其实还挺不好的,但是我不喜欢认命。”

“正巧,我也不喜欢。”


两个人就此展开一场你来我往的“友好”的对峙,平日里一口一个“江澄同学,这道题听懂了吗”,“魏婴同学脑子果然好使”,聂怀桑夹在他俩中间迷迷糊糊,但正好给了他接近魏婴的机会,偷拍了不知多少魏婴的照片和女朋友微信对话彩虹屁。后这段时间被聂怀桑记录在《江魏爱情史》中并称之为“过渡阶段”,至于萌芽阶段,当然是那天匆忙之间的“我身撞你怀”。

高三学生抱怨学习任务重,压力大,校领导一挥手,全校学生每两个星期安排一节手工课,休闲解压。那天正好轮到高二一班,同桌组队,魏婴在江澄的视线中打开卷成卷的纸条——手工蛋糕。

“你的手气还能再臭些吗?”

“等下次试试。”

话虽这么说,魏婴其实对于做蛋糕这种事情的上手率为0,所以等江澄在一旁拿着手机臭着脸念步骤的时候,他失手把鸡蛋皮打进了好不容易分出的蛋清里。

“你动手能力和你的脑子是成反比的吗?”

“江澄同学,人是需要鼓励的。另外,谢谢你夸我聪明。”

旁边的人已经把做好的面糊倒进蛋糕模子里放进烤箱,魏婴这边刚刚称好20克的白砂糖。

“操,搞个白砂糖还这么费劲,为什么非要20克整,你当这是在做化学实验吗?”

“江澄同学,对待科学要严谨,对待生活,也要严谨。”魏婴捶捶自己发酸的后腰。

“滚一边去!”江澄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扯着桌上的围裙带上,将魏婴推到了一旁,“什么都不会,废话挺多。”

早前江枫眠和虞紫鸢忙于工作,他常常自己一人在家,刚开始不会做饭,饿了就忍着,忍不住就点外卖。他口味重,什么辣的甜的胡乱点,不小心就吃出了胃病住了院。再之后出院,为了不折腾自己的身体便学着下厨,久而久之也能满满当当做出一桌不重样的菜来,给自己吃。

魏婴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娴熟地将白砂糖、色拉油、牛奶、低筋面粉加在一起,又拿着搅拌器搅拌。围裙的带子系紧衬出劲瘦的腰身,挽上去的袖口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小臂。

“看什么呢?”蛋糕糊里的气泡被震出,“把模子拿过来。”

“好。”

江澄专注于盆里的蛋糕糊,余光瞥见魏婴拿着模子过来,便伸手胡乱去抓,湿热的掌心划过他的手背,江澄抓住模子,随口说了句:“你的手背怎么这么多硬茧。”

魏婴一愣,见他说完继续专心摆弄模子,便没回答,自己低头去装奶油了。

紧赶慢赶,他们两个在下课之前做好了一个还算美观的蛋糕。江澄用刀子切开一块递给魏婴,“尝尝?”

“当然。”

买来的奶油有些过于甜,但里面蛋糕吃起来软硬适中,入口甚至残留淡淡的奶香。

“很好吃,”魏婴也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他本来以为像江澄这种人该对这种东西敬而远之,却没想到带上围裙也能对这些锅碗瓢盆处理得游刃有余,“如果能加一些辣椒粉就好了。”

“你有毒吧。”江澄也觉得奶油有些甜了,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不能扫了自己的面子,咬咬牙把剩下的一块塞进嘴里,淡色的薄唇紧闭,又因为咀嚼的动作一耸一耸,他终于咽了下去,“很不错。”

“说句太甜了,我不会笑话江澄同学的。”魏婴上前一步走,单手扣住江澄的肩膀,相差无几的身高叫他几欲和他平视,他伸出另一只手,“有奶油。”

入口即化的奶油鲜软,香甜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似乎连说出的话都沾染着甜甜的气息。而魏婴的手指细长,在已觉凉意的深秋带着融融的温暖。他的指腹很软,触碰上江澄唇角的皮肤的时候像是小时候吃在嘴里的QQ糖。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亲密的动作,一时间竟叫江澄忘了反应,他的眼中在那一瞬间,只剩下笑容浅浅的魏婴,那笑半分不似他平日里的笑,却意外地叫江澄觉得舒服。

“好了,干净了。”

唇边的温暖淡去,仿佛四周的冷空气再次侵袭他的全身,他猛地反应过来,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一大步,手背无意识蹭过方才魏婴擦过的地方。他紧皱着眉头,眼睛转向其他的地方,“谁让你靠这么近的?”

色厉内荏,他自己明白。

收回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住,僵住的嘴角弧度仿佛只是幻觉,他继续若无其事的笑,再次眯起了双眼,两手插兜。“江同学是我的同桌,我只是尽一下同桌的义务而已。”

又是这样的笑,江澄心里突然就起了一股无名火,恼怒却又烦闷,他低声骂了句“操”。


魏婴依旧每天下午放学去他的家里给他补课,时间久了,江家门口的鞋柜上,也有了魏婴独属的拖鞋。或者正巧遇到回家的江厌离,餐桌上也会心照不宣地摆放两碗莲藕排骨汤。

江澄却在这样的生活下越发感到无力,他能感觉到魏婴在侵占他的生活,像爬山虎一般密密麻麻包裹住整片围墙。他对他的兴趣依旧,近乎疯狂地渴望见到他皮囊下的真实,可这种设定之下的前提,是他与魏婴互成对立面,而不是像现在,他与他在几十平方米的教室,共用同一张桌子,写字的幅度大一些,便是身体的相碰。

“这道题明白了吗?”魏婴用红笔在步骤上圈起一个圆圈表示重点,“下次再遇到这种题,记住这一点。嗯,江澄同学?”

见江澄依旧抿着唇不说话,他用胳膊撞一下他,没料想他直接站起身,收了桌上的课本,丢下一句“今天家教暂停”大跨步离开教室。魏婴瞧着他的背影不做声,最后才在打上课铃的时候默默收拾好江澄的书桌,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替他向老师请了假。

魏婴哪成想自己的嘴开过光,第二天下午甫一进教室,就见江澄披着一件外套趴在桌子上睡觉。他走过去时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拉开凳子时铁质的凳子腿和地板砖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把上午记好的笔记推到他的桌子上,“江澄同学,这是上午讲的重点。”

江澄没理会他,脑袋在臂窝里蹭了蹭,继续睡。

“是蓝老师的课。”

依旧没得到回答。

于是魏婴摆好自己的用具,规规矩矩地等待上课。

若是其他老师,也许会看在江枫眠的面子上对江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蓝启仁显然不属于其他老师的范畴。他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黑板擦拍得讲桌哐哐响。

“江澄,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江澄没有动作。

“江澄!”

眼见着蓝启仁放下黑板擦往最后一排走,魏婴终于决定扯扯江澄的袖子。

他小声哼了句,歪过头,露出红彤彤的脸颊,鼻间呼出的热气沾上魏婴未来得及离开的手背。

下一秒,魏婴背着江澄跑出了教室。

他发烧了。

江澄只觉得自己处在冰与火的交界地带,身体里如同岩浆滚烫,烧得血液奔腾,似是要逼得血管崩裂。可贴近皮肤的冷空气肆无忌惮地钻进单薄的衣衫,肌体仿若被挑衅,张牙舞爪地释放着高温企图叫它臣服。

他无意识哈了一口气,干哑的嗓子发出撕裂的难听声音。随即有冰凉的触摸着他的额头,小声的说话声缠绕在他的耳边,他不满地皱皱眉头,恍惚间又觉得温暖贴近,浅浅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江澄骤然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魏婴浑然天成的桃花眼,一汪潭水在入冬时节泛起涟漪。

“你醒了,”魏婴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碰碰他的,丝毫不觉得这种动作过分亲密,“可算退烧了,再不退的话,该烧傻了。”

江澄耳垂都泛着红,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烧的,或是别的。他张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先喝点水,”魏婴把他从病床上扶起来,递了杯水给他,看他咕嘟咕嘟喝完又接过来放回桌上,“医务室的姐姐说你是受了凉才发得烧,这几天要好好养着,还要多喝热水,否则有你嗓子好受的。”

“你不该盼着我说不了话?也省得每天与你拌嘴,”他的声音依旧不好听,可嘲讽的语气无时不在,“你大概是觉得没意思。”

“江澄。”他以往总是叫他江同学、江澄同学,唇齿帐篷又抑扬顿挫,说不出的怪异。而如今,他终于叫了他一句江澄。“我可太讨厌你了。”

没等江澄回话,他便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好像是在针对我,可我偏偏不知道为什么。我承认我是表里不一,每天挂着伪善的笑站在好学生群里,可每个人都有自我保护层,我想了很多次,这也没碍着你的事儿啊。你说,你怎么就抓住我不放了呢?”

“或者是那次撞到了你?那天的前一夜通宵打了游戏,实在是困,课上又要当乖乖生认真听讲,确实是我的原因。你如果真的是看我不顺眼,你可以直说,就像是你说的,那些往你眼前凑的,污了你的眼的,打一架就好了,”他露出自己的拳头,又抓住他的手,指腹擦过他的手背,“你不是问过我,问我为什么手背有茧吗?你不熟悉吗?”

江澄猛的甩开他的手,阳光下的魏婴正一点点撕碎自己的外皮向他展示狐狸的内里,光亮的皮毛抖抖,跳跃着往他这里扑来。

他想起那顶不存在的帽子。

“我还想喝水。”

聪明如魏婴,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被他抽丝剥茧挑出藏着和平的部分,他咧开嘴笑,摘掉眼镜一屁股坐在江澄的床尾。

“这平面镜戴着太硌了。说实话,装了这么久我自己都很累,突然觉得可以在你面前展示最真实的自己了,我还挺开心。”

“我其实可烦蓝老头了,就蓝老师,他每次讲课我都想睡觉。今天看你在那儿睡,我都恨不得踹你一脚,那我在下面打游戏打得正焦灼,他突然就要下来拉你,我名声差点不保。”

“之前就撞到你,我低着头憋回去了个哈欠,抬头的时候眼里有泪,我后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自己会不会太怂了,结果还有小姑娘给我送零食,夹着的小卡片上写着叫我别害怕。得,这都来安慰我了。”

“第一次见面递给聂怀桑的纸巾,真的是我从地上捡的。本来就是想借机整整你们,谁成想他直接擦嘴了。”

本以为会抓住一只不沾世俗的雪狐,没想到却是喜欢在泥里打滚儿的土狗。

抽生的枝条被冬的现实抑制生长,江澄摆摆手,一句“我是真想喝水”还没说出来,就见医务室门口蹲着一只小奶狗摇着尾巴往里望。

“我操了!有狗!”

得,看来还是只兔子——聪明一些的。


聂怀桑发现,江澄和魏婴的关系突然就缓和起来,或者说“缓和”程度太轻,简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而有这种认知,是看到他们两个共用一个杯子喝水。

男生其实对这种事情并不敏感,大大咧咧的性格叫他们在很多时候会忽略细节。对于有女朋友并热爱八卦的聂怀桑来说,他着实无法忽略魏婴托着下巴看江澄做题,而江澄烦了伸手推他几下,魏婴便在阳光里冲着他笑的情景。

这究竟是什么甜美的校园爱情!聂怀桑手中的小扇子拍桌子拍得响,他和女朋友都没有这样过。

这种话他当然不敢当着江澄的面说,只能剥了一瓣橘子递给他,对着他嘘寒问暖。

“澄哥,你怎么好好地发起烧来了?幸好是魏婴同学把你送了医务室,你和魏婴同学的关系挺好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耳朵支棱起来,江澄的理想回答当然是要能满足他的好奇心,然而现实是江澄一脚踹开了他,并以要上课为由叫他回了教室。

聂怀桑离开后,江澄又想抽烟了。

往常他的衣服口袋里总会装着一两盒香烟,无事的时候抽,有事的时候更抽。可自从和魏婴成了同桌,他的香烟以他不想接受二手烟为由被丢进了垃圾桶。江澄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糖塞进嘴中——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块糖——魏婴这么说的。

糖很甜,滚在舌尖刺激着味蕾。他喜欢吃甜,却不经常吃。对他来说,甜食会叫他沉迷于短暂的虚无的快乐,就像——

就像是魏婴这个人。

所以那天他回到家,对江枫眠提出要终止家教,却被虞紫鸢认为是不思进取。江澄态度坚决,最终又成了江虞两个人之间的争吵。他站在阳台上吹了半宿的冷风,听着楼下母亲的独角戏,以及瓷器扔在地面碎掉的声音。

魏婴偶尔会笑他说明明很多知识都懂,考试的时候还要交白卷,是不是要把坏学生贯彻到底。其实并不,他只是不在乎,第一和倒数第一,都没有人关心。

好像只活给自己看,所以无论是作为好学生还是坏学生。

 

时间的步子迈得快了些,转眼便到了江澄的生日,他不是很重视这一天。可今年即便江澄不承认,他也无法否认内心其实是有期待的。

期待什么呢?江枫眠和虞紫鸢忙于公事很少管他,江厌离出嫁后也不能经常回家,说是过生日,无非就是和聂怀桑及几个玩的好的一起出去喝点酒、吃一顿。所以今时与往日最大的不同在于什么呢?

江澄余光瞥见旁边从下午空无一人的课桌——是魏婴。他的生命里出现了魏婴,可细想之下,他们不过才认识几个月,掰着手指头数几个来回也能数得过来,更何况在这几个来回里,他们两个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敌对”关系。

他翻开课本兀自叹口气,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他的,也有魏婴的。书桌里的手机一声振动,是魏婴发给他的消息——

“江澄同学,下午有事,作业在家中,明早检查。”

其实要抱什么期待呢?

江澄按灭手机,黑掉屏幕上印出他失落的脸庞。尽管他不说,但他自己明白,他心里是盼着魏婴知道他的生日的。他也想过,在魏婴拿出礼物送给他的时候他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可以表达出他别扭与欣喜的矛盾,是该皱着眉,蹙着鼻子说一句“这什么东西”,还是拿在手中背过身说“知道我的生日,还不错。”

他又觉得这样对魏婴太不公平,他不知道魏婴的生日。

他再次打开手机,却没有选择给魏婴回去消息,反而是点开聂怀桑的头像,应下了晚上生日会的邀约。

可谁又能想到,不过八点,他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呢?

生日会一如既往的热闹,香烟味混杂着烈酒的味道他已经许久未沾过,聂怀桑提着一瓶啤酒塞在他手心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魏婴说的放在家中的作业。

“我还有作业,饭钱算我的。”

入了冬的天气,夜晚带着阴冷的寒气,冷气浸透厚重的衣衫,紧贴着皮肤似乎五脏都瑟缩在一起。拇指按压在房门的感应区发出“滴”的一声,漆黑的房间走廊,在他的视线中奇迹般亮起几点烛光,而魏婴就站在烛光的后面,昏黄的光亮显得他整个人都朦朦胧的不真实,狭长的桃花眼映着眼前的烛光,星星点点像是坠入了深海的星星。

“江澄同学,你不乖哦。”

蛋糕香甜的气息飘进他的鼻腔,身后就是夜里冰冷的空气。他骤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充实的感觉叫他莫名想落泪。

是对期待失望后又重新看见了希望,然后曙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在这儿?”听似平稳的声调下掩藏着轻颤,他关上身后的门,于是封闭的空间只剩下魏婴和他,以及他手中的蛋糕和烛火。

“为你过生日啊,”他双手捧着蛋糕向上抬抬,“成年之前的最后一个生日,生日快乐,来吹蜡烛许愿。”

当跳跃的烛火在黑暗中熄灭,江澄闭着的双眼突然感受到大片的亮光,他睁开眼,看见魏婴沾着奶油的手指伸过来蹭了他的侧脸。

“许了什么愿望?”

“蛋糕是你自己做的?”江澄终于看清他手中蛋糕的全貌,并未磨平的表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十七岁生日快乐,“你不是不会做?”

“其实还是会一些的,只不过上次看你在一边指挥着跟个大爷似的,想整整你,”魏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还没说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明明是希望以后都有我。”

江澄翻个白眼,绕过他的时候正好从他手中拿过蛋糕,客厅的长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因为时间的原因已经没了热气。

他突然庆幸自己回来了。

“魏婴,”他说得小声,“谢谢。”

 

等饭菜重新热好又吃完收拾干净,二人拿好了书包打算回学校宿舍。天气冷,魏婴提议去买杯热奶茶,转过街角就遇到五个穿着七中校服的男生。

“呦,这不是魏哥吗?听说在一中过得很不错啊,是不是忘了我们兄弟几个了?”

江澄注意到魏婴突然僵直的手背,长袖下突然握紧的双拳。他向后退一步,拦住江澄的步子,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别过来。”

可江澄推开了他,于是他的面容暴露在七中的人面前。

“是你!”

江澄记得他们,准确的说是记得他们之间的四个人——曾经被他打到医院去的那几个。

“你竟然和魏婴这小子在一起!”为首的男生左脸有道疤,他上下打量一番魏婴和江澄,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上次听到我们议论魏婴出声阻拦,原来是一对。不错啊魏哥,在七中找不到男朋友,来了一中居然找到了。”

江澄的唇抿得越发紧,他身后的魏婴哆嗦着身体,半晌才出声问道:“你都知道?”

“不。”他只不过听到有人在背后说魏婴是gay,脑海中蓦然想起那天他撞入他的怀中眼尾泛着红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便拦住他们叫他们别跟长舌妇一样乱嚼舌根。

“我是gay,你信吗?”

“不信。”江澄摇摇头。

魏婴突然就笑了,他抬手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泪,上前一步走站在江澄面前。

“孙二,”他在叫那个有疤的男人,“是不是几个月不见,叫你忘了我拳头的滋味,之前被我摁在地上叫我爷爷的时候,也一并忘了?”

不清楚是谁先动了手,逼仄的巷子里乱成一片。江澄一脚踹飞企图偷袭魏婴的人,拉着他的手在寂寥无人的街道上狂奔。

魏婴甩开了他的手。

头顶的路灯打在他的发上,发旋处有小小的光圈。他二人多多少少都挂了彩,魏婴肿了眼角,江澄嘴角裂开一道血痕。

“江澄,”他站的地方矮一些,于是抬着头看江澄,“他们说的是真的。”

“先回学校。”他在有意逃避这个话题。

“我是gay!我自己都承认了,你要逃避什么呢?”

他的情绪在刹那间崩溃,他欺身上前逼得江澄节节后退,直到身体抵着墙壁,双腿中被卡进魏婴的一条腿。

“我长在破落的贫民窟,那里最多的就是形形色色的男人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我看见过,听见过,缠绵和呻/吟,我觉得恶心。江澄,我是gay,喜欢的是男人,你也觉得我恶心,对吗?”

魏婴见过太多的恶意,他之前在七中活得恣意,手下也不少小弟,后性向曝光,七中传得沸沸扬扬,他把始作俑者打得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校长怜悯他,封锁了消息又勒令七中学生不准再提及此事,留给他一个还算清白的身份叫他转了学。

所以他选择收敛起光芒,安分守己做个好学生。

“我没有。”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江澄只记得魏婴冰凉却柔软的唇,他滚烫喷洒在他鼻尖的喘息。他推开他,对上他受伤的双眼,听见他自嘲地说:“你看,你觉得恶心。”

他落荒而逃。

 

楼下又传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虞紫鸢尖利的声音触碰他的耳膜,最后在江枫眠一句“够了”中,争吵戛然而止。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对的人,该是有多困难。

虞紫鸢和江枫眠不是不爱,而是太倔强,从不肯为了爱情而放下面子。

江澄踩着楼梯下楼,客厅凌乱无落脚地。

“爸,妈,你们累吗?”他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哭出声,“你们离婚吧。”

他便想起魏婴,想起那个吻。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齿轮,在遇到魏婴这个齿轮的时候不免有碰撞,却在磨合中刚刚好吻合。

遇到对的人有多难,其实不过是要不要选择去做那个对的人。

他奔跑着,迎着傍晚的冷风,耳边只余他粗重的喘息。他要去告诉魏婴,他不觉得他是gay恶心,因为在这种认知之前,他选择了去爱他。

教学楼的天台视野开阔,魏婴经常会一个人来此发呆。距离他亲吻江澄过去了一天,他却依旧深陷于那个吻之中无法自拔。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大概也是同样孤单的人,遇到之后就成了万有引力。

“魏婴,”身后的门被大力推开,夜色中那人冲过来抱他在怀中,“我喜欢你。”

上苍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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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魏婴之前一直以为往他桌子上倒垃圾、偷作业这种事情是江澄为了报复他,后来才知道是江澄的小弟们看不过瞒着江澄做的。

聂怀桑的《江魏爱情史》没有完成,原因是他女朋友和他分了手,聂怀桑觉得自己该借酒消愁,结果被他哥提回家教育去了。

江枫眠和虞紫鸢的关系有所缓和,同时也喜于江澄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他其实知道江澄学习不错,只是一直交白卷,但只有数学成绩一直上不去,正想感谢一番魏婴,结果翻出签着魏婴和江澄名字的协议书。

“数学成绩=游戏时间。”

“什么游戏?”江枫眠问。

“就是男孩子最喜欢的游戏,江澄同学玩射手可厉害了。”

江枫眠欣慰。

隔日考试成绩下来,江澄手中的数学试卷上,红色的笔迹——115分。

“放学宿舍,速来。”是魏婴的消息。

江澄收起手机,紧了紧腰带。

【双杰生贺活动】我家那位啊

*最美好的在于年少

*羡澄

*大家可以期待我的小伙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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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一带大小湖泊众多,烈日当空撞上平展的水面,也总能叫夏季多上几分凉意。临近傍晚时分,早晚温差尤甚,往常那位黑衣俏公子早该抱着刚熟还挂着水儿的莲蓬从木舟上下来,高高竖起的马尾一晃一晃,叫人瞧着都觉得年少恣意的时光不是从指缝中溜走,而是握在手中紧紧抓住的。可今日小公子坐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遥望水天相接那处,眉目间尽显忧愁。

“小郎君,”泛舟的姑娘撑着竹篙从层层叠叠的莲叶钻出,挽起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被汗水紧贴在额头,于是本温婉的模子被划出几抹生活带来的生动,“今日怎的未见你去摘莲蓬?”

姑娘名叫穆宁,年纪比他大上一些,长年生活在水边,家中以打鱼为生。他来的久了,见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能说的上话。最重要的是他这人似乎生来嘴甜,一口一个好姐姐的叫着,在这大小的云梦湖泊上行过的船,船上笑红了脸的姑娘,哪个不把手中的东西向他抛去一二呢?

“劳烦姐姐惦念着我了。”魏婴接住姑娘掷来的新鲜莲蓬,握在手中也不剥开,直勾勾地盯着,脸上又生出几分烦闷。

“这话可别让我当家的听去,他可醋得很咧。”穆宁已成亲近两年,和丈夫是青梅竹马,婚后又是恩爱有加,是这岸边小巷流传的佳话。“再者说,哪里又是我惦念你,是我身后这群妹妹们,一天不见她们魏家哥哥,粘我粘得紧,问我魏家哥哥哪去了。”

“呀,姐姐不是说不会说出来吗?”旁边一只木舟上的黄杉女孩踩着船板跺跺脚,水面以木舟为中心泛起涟漪。

“姐姐就知道取笑我们。”桃色裙衫的姑娘跟在黄杉女孩身后,听闻此蹲下身,假意护着摘来的莲蓬怕因船身晃动掉下湖,实则是在遮掩羞红了的脸颊。

“早就告诉你们不要和小嫂嫂说这个,谁叫你们不听的,”艳红色裤装的姑娘会些功夫,从船上提着一篓莲蓬踩水落地,又跑过去坐在魏婴身边冲着其他两位喊,“而且,魏家哥哥心里肯定有喜欢的人,才不喜欢你们。”

云梦的民风开放,姑娘们便不曾被繁多规矩筑起的高阁束缚住手脚,随着性子长成的模样,娇俏也好,贤惠也罢,总能在言行举止间透露出畅意与洒脱。于是云梦的男人们守护着这片土地,姑娘们就负责在安稳中灿烂盛放。

“小武妹妹倒是聪慧,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魏婴把方才的莲蓬放在二人中间,再抬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每日都会来采摘最新鲜的莲蓬,可是却从未见你吃过,偶尔见你拿个好玩的,我们央你你都不给我们玩,所以你肯定是都去拿给你心上人了。”

小武是穆宁的小姑子,自小在外面野惯了,行为举止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还和镇上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个个称兄道弟,穆宁的公婆终日在家中忧心她的婚事。

“旁人都说小武妹妹没得姑娘的样子,在我看来,小武妹妹的心思比谁家姑娘都细。”

“啧啧啧,怪不得未辞和汀芷整日念叨你,哥哥这张嘴果真会说话,若我是哥哥的心上人,怕是要溺死在醋坛子里。”

小武口中的未辞和汀芷,便是方才船上的黄杉姑娘和桃色裙衫的姑娘。而魏婴听完这话,一张俊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苦瓜脸,甚至止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小郎君莫要和这丫头一般见识,她说话总是这般,没旁的意思。”原是穆宁带着另外两位姑娘走了过来。

“姐姐多虑了,魏婴明白。”

“方才就见小郎君独身一人坐在这里,如今更是觉得小郎君满面阴云,若是信得过姐姐,可说出来听听,没准姐姐还能替你想想办法。”

“哪里信不过姐姐,”魏婴搬来几个草垫让她们坐下,又幽幽叹口气,“说出来怕你们笑话,我和我家那位啊,吵架了。”

 

“今日一早,我见房后的池子里有条肥美的鲤鱼,便想着下水去捉来做给他吃,给他补补身体,可我家那位死活不让我下水,还说什么多大年纪了还去玩水,半分羞耻心都没有。你们瞧,当真是半分都不会体己人。”

魏婴家那位,自然是莲花坞中的江澄。

最近这段时间江枫眠有意锻炼江澄,开始叫他接手一些江家事宜。江澄性子要强,在江枫眠面前也服不得半分软,日夜操劳,想把事情做到最好。魏婴夜里好不容易抓住个机会抱着他睡觉,一上手便发现怀里这位腰间的软肉都没了,这是累瘦了。暗自琢磨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看见送上门来的鱼,也不怪他非要下水。

“三岁大的孩子见到水才往里钻,你瞧瞧你都几岁了。”

这是江澄的原话,可魏婴觉得自己委屈,听什么话都觉得江澄在怪他,心一横,脱了衣服便要往池子里跳。江澄恨自己没有紫电,没法一鞭子把他抽在地上,只得揪着他里衣的领子往屋里拽。

“大清早的你抽什么疯,丢不丢人!”

“怎么就丢人了,我之前下水抓鱼给你吃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嫌我丢人了,是不是现在觉得要当宗主了,眼界高了,就看不上我了!”

“你脑子有病吧,”江澄一把把他扔床上,扯了被子砸过去,余光又瞧见桌上堆成山的册子,揉揉眉心,“我这几天很忙,你消停会儿,能不能别给我找事儿?”

“怎么可以这样!”未辞颇有些愤愤不平,肉肉的小手紧握成拳头,“你为什么不和她解释,你明明是为了她好。”

“我也这般觉得。”汀芷说话声音很低,不仔细听的话甚至听不见。

“他根本就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关上门就走了。”

魏婴也生气,冲着门口喊“行啊你,你不想看见我,那我走行了吧,我走了你不要找我”,门板早被关上,也不知道江澄有没有听到。

“真的好过分啊。”未辞嘟囔了一句。

“好姐姐,”魏婴拉住穆宁的袖子,“你说,这是我的错吗?我都出来一天了,也不见他来寻我。”

“哎呀呀,管是谁的错呢。”小武撸撸袖子,头顶扎起来的两个揪揪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这种事情我从话本子里见的多了,俗话说得好,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情是床上不能解决的呢!”

“小武!”

穆宁一声呵斥,叫她突觉自己说了什么羞于见人的话,吐吐舌头,脑袋缩到穆宁身后去了,却还是又突然探出头来说了句,“那大抵就是她不够爱你。”

“不可能!”魏婴的嘴显然要比脑子动得快,“他不可能不爱我,他最爱我了!”

“那她对你说过她爱你吗?”穆宁又扯了一下小武的衣角。

“他——”

魏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江澄确实没对他说过“爱”这个字,他总是别别扭扭的,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变了个味儿,饶是在床上他哄他半天,他才趴在他的肩膀上蒙住他的眼睛,低声低语地说句“喜欢”。

“你不懂!他为了我送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每次遇到我害怕的他都会站在我身前。反正,他就是爱我,全天下最爱我,我也全天下最爱他!”

“魏家哥哥,可是你方才不是还在说她不会体己人吗?”未辞小声反驳,手下揪着衣服的花摆,皱着一张脸似乎是有些搞不懂,“你这会儿怎么又变了。”

“谁说的!我肯定没说。我家那位啊,就是嘴硬心软,平日里我做错了事,夫人便会罚我,他总是挡在我面前,要不然就陪我一起受罚。有次我生了病,他还亲自为我做了香香甜甜的汤,手艺虽然差了点,但我勉强全部喝光了吧。”

魏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也不再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反倒晃着肩膀,微抬下巴,眼睛轻轻眯起来,嘴角都带着笑。

那次魏婴确实病得很厉害,寒冬腊月,接连三天高烧不退,胡话不断,江澄就守在床边哪都不去,最后还是虞夫人拿着鞭子逼着他去吃了几口饭。等魏婴退了烧,他又去向江厌离请教煲汤,端到魏婴面前的时候还黑着脸说:“活该大冬天下水摸鱼,怎么不烧死你!给,厨房剩下的汤。”

“我家那位啊,真的挺体贴的。就像这次,其实我也知道他是怕我下水染上风寒,毕竟我前两天才有些发烧的迹象,他就是关心我。哎,你们说,他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他这么关心我,也就是我能懂他,换了旁人哪里受得了。真是的,我身体哪有这么弱,我……”魏婴的笑突然僵住,眼睛左右转转,猛地一拍大腿,“他不相信我!好姐姐,我一个大男人要他这么关心我,他是不是不相信我,从里到外的那种不相信。”

“魏家哥哥,你先冷静。”汀芷被魏婴拍大腿的动作吓了一跳,抬眼瞧瞧未辞,示意她往旁边挪一挪。

“我身体不好吗?”魏婴一度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妹妹们,你们平日里也和我一起摘过莲蓬,我是不是每次看到新鲜的都跑的比你们快,你们摘不下来的莲蓬,是不是也都是我帮忙的?”

“确实是这样!”未辞双手合十拍掌,“魏家哥哥帮过我好多次。”

“呀,你和我们姑娘比什么,知不知羞啊。”小武窜出来大声反驳。

“那我就是和我家那位比,每次打架的时候他都打不过我,射风筝也没我射的远,就是连阿姐的莲藕排骨汤,他都抢不过我。我身体能有什么不好的,他就是不相信我。”

“哥哥是真的喜欢家里那位吗?”汀芷小声提出疑问。

“魏家哥哥怎么这样!”未辞又挥着小拳头,不过这次是对着魏婴。

便是连穆宁,她一直觉得自己成了亲,这些小年轻谈恋爱闹别扭的事情听听便好,可魏婴说到这儿,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小郎君可真爱开玩笑,姑娘自然是要放在手上、心里好好疼的。”

“没有开玩笑,”魏婴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腕给穆宁看,“好姐姐你快看,前几日晚上,明明是他叫我快些,我快了,还用了些力,他就在我这里咬了一口,四天了,还没好呢。好姐姐,这分明是他自己娇贵,却反过来操心我,他不仅不相信我,还喜欢颠倒黑白!”

“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哎呀呀,小武干嘛要捂我的耳朵。”

小武把未辞和汀芷抱在怀里,双手捂住她们一人一只耳朵,好嘟囔着“哥哥当真不要脸,我们女孩子不要听这些!”

“姐姐,好姐姐,你说我怎么越想越生气呢?”

“小郎君真的在生气吗?”穆宁听他这样说,其实也就明白魏婴生气烦闷的点在哪了,“我听小郎君这说的字字句句,便是我这妇人,听了都好生羡慕。”

“当然是真的生气了。他不会说好听的话,脾气又差,还喜欢乱操心。每次我出个门他都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同我一起的话我耳边几乎全是他喊‘魏婴,魏婴’的声音。之前我偷跑出去他去找我,见了我还训斥了我一顿,不过那次他差点哭了,眼睛通红望着我,就是不肯说句关心我。”魏婴的声音低落起来,“他老是这样,操心我这个操心我那个,也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他最近因为忙公事瘦了这么多,所以我才想给他抓鱼吃,再亲自做出来端到他面前,他却因为这个跟我发脾气。都现在了,他非但不哄我,还不来找我。好姐姐,万一他要是真不要我了,我去哪儿再找一个像他这样他爱我,我爱他的人去。我家那位,我这么爱他,我不想分开啊。”

穆宁几人越听越不是滋味,小武嘴快,站在他身边跳脚,“啊啊啊,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江澄寻来的时候就瞧见这样一幕。

西下的夕阳照在粼粼的水面上,四位姑娘作伴,魏婴坐在中间背对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看起来是十分开心。

他窝了一肚子火。

下午紧着时间忙完了江枫眠交给他的任务,绕着莲花坞周围的地界找了半天,谁成想这人有美人作伴,倒是会享受。

江澄也没藏着身形,踩着青石板一步步向他走进,临到了跟前还能听见他在那带着点委屈的说“我俩都这么多年了……”

好啊,跑这里来诉苦来了。

江澄想也不想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俯下身子低声唤了句“魏无羡?”

“唉唉唉?阿澄!疼,疼,”魏婴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江澄,他心里顿时心花怒放,可耳朵也确实疼,“阿澄,澄澄,放手,师兄的耳朵要掉了。”

“放什么放,跟我回家。”

江澄向四位姑娘点头致辞,扯着魏婴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轻点轻点,”魏婴五官皱在一起还不忘伸手去搂江澄的腰,“好姐姐,妹妹们,我先走了啊。”

待二人身影渐远,几人依稀还能听见几句“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最……”

“我好像有些不明白了。”汀芷揪着小手绢呢喃出声。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他们两个——”小武的声音在穆宁的视线下戛然而止。

“师兄弟关系好罢了,”穆宁把地上装莲蓬的篓子拿起来给她们分好,“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家吧。小武,回去把你藏起来的话本子给小嫂嫂用用,家里柴火不够了。”

 

爱人之间的称呼千奇百怪,总是试图在人前彰显亲密,魏婴总爱拉长着调子,用欣喜、无奈,更多是心爱的语气说:“我家那位啊。”

我家那位啊,我最爱他。


【澄羡双日生贺17:00】你送我的帽子我不喜欢 上


*是关于校霸澄和学霸羡的故事

*见好tag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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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澄被戴了帽子,绿色的。

  彼时聂怀桑操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在他耳边唱“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他吐出一口烟圈一脚踹过去,黑着脸骂了句“傻逼”,于是聂怀桑赔着笑脸宽慰他,“澄哥,生活要想过得去,头上哪能没点绿”。

  这么一说,江澄心里火更大了,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抿着唇不说话。其实他气聂怀桑的同时,更气自己,怎么就非要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

  没错,这个绿帽子,是江澄自认为自己被戴的。

  一中的校花从高一就对他百般殷勤,如今高二开学已有段时间,校花更是不间断的送零食、送情书,他身后的小弟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偶尔出去混几瓶酒喝,晕乎乎地也敢搭着他的肩膀玩笑一句“澄哥,这大嫂,该收就收了吧”。

  江澄不喜欢校花,他觉得这种娇滴滴的女生说不得骂不得,万一哭了还要花时间哄。可上个星期他和七中的人打架,虞紫鸢拿着鞭子抽他,边抽边说:“我让你去学跆拳道,就是让你一个人把人家四个人打进医院的?你自己想想,因为打架,你们老师给我打了多少次电话,这还不算看在你爸是校长的份上没有声张的,你能不能叫你妈我省省心,别老因为这个叫家长。”

  江澄觉得,谈恋爱,总不包括在“因为这个”里。

  所以他本来打算等校花再来给他送情书的时候接受,然没想到的是,校花的小姐妹推推搡搡,就把校花推越过了他,推到了坐在树下看书的人身边。校花红着一张脸,攥着衣裙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信封。江澄视力不错,清楚地看到上面还画了一个红色的爱心。

        “魏婴同学,这是我的心意,希望你接受。”

  魏婴,江澄倒是知道他。

  上个月刚转学过来就抢了蓝湛年级第一的宝座,长相好,性格好,就是连江枫眠,吃饭的时候都要说上几句“你看看人家魏婴,也不知道七中校长怎么回事,把这么好的一棵苗子放了”。

  江澄也见过他。

  他俩本该是没有交集的,魏婴的班级在一班,江澄在三十六班,一个四楼一个一楼,更何况还是一个对角线。不过上个星期大课间做操,江澄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聂怀桑推醒,说什么今天他爸查操。江澄不怕江枫眠,可他怕江枫眠唠叨,掂量一下也就拿起校服跟着出去了。还没到操场,旁边的拐角处突然窜出来一个男生,脚像打了滑一般刹不住车,直冲冲撞进他怀里。

        “操。”

  怀里的人这个字说得小声,可他俩靠得近,江澄听得清清楚楚,他揪着那人衣领从自己怀里扯开,歪着头皱着眉低声吼了句:“我还操!你走路不带眼睛吗?”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低着头道歉,肩膀耸耸,声音一卡顿,“是我的错,我太着急了,请你原谅。”

  周围的同学开始注意到这边的情景,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江澄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抬脚踢飞一个空的饮料瓶,“看什么看,都滚,还有你,”他把校服搭在肩上,“也滚。”

  那人蓦地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琉璃眸,眼底有显而易见的血丝,漾着泪珠。他的皮肤很白,衬得眼尾的红更艳。

“实在是抱歉。”

  没等江澄再说什么,那人又鞠一躬,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呦澄哥,”因上厕所落在后面的聂怀桑跟了上来,他踮着脚看人群的方向,“你什么时候和魏婴认识了?”

        “谁?魏婴?”

        “对啊,就刚才站你面前的那个。”

  江澄想起那双眼,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不认识。”

       “啊?我看他还和你说话来着。”

       “聂怀桑,你怎么这么多话,”他抓抓头发,扯下搭在肩上的校服,喉咙里发出呵的气声,“走了,不做了。”


        “澄哥,你要是真觉得心里别扭,咱就找几个人去整整他,让他明白,给咱澄哥戴帽子的下场。”聂怀桑手下的键盘按得啪啪响,电脑屏幕上的小人越塔把对手杀死,他眉毛挑了挑,继续说,“不过这个魏婴还挺神秘的,他转学的原因我之前还打听过,但是没人知道。”

  说起来聂怀桑,其实和江澄还有八竿子打一竿子的亲戚关系,聂怀桑的亲大哥的结拜三弟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是江澄的姐夫。江澄在学校里有一群追随的小弟,聂怀桑口头上一口一个澄哥,其实他更是拿他当朋友。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江澄听到帽子两个字就头疼,掐灭的烟头夹在他的指尖,“你之前没事儿,打听魏婴干嘛?”

        “我这不是看他长得好看。”

        “靠,你这样,你女朋友知道吗?”

        “我可不是这意思啊,人人都有欣赏美和被他人欣赏的权利,不论男女,再说了,我女朋友还和我一起吹过魏婴的颜。澄哥,你别打岔,你给个准话,要不要去收拾收拾魏婴那小子?要是去的话,我能不能求个事儿?咱别打脸。”

        “玩你的游戏去,”江澄按着他的头往屏幕上怼,“这件事情你们别掺和。”

  江澄其实没想好要对魏婴怎么样,他明白戴绿帽子这件事这和魏婴没关系。那天他看不过离开,后来也听聂怀桑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之后的情景。魏婴当面回绝了情书,并从书包里掏出厚达一厘米的校规册子,打开最后一页,对校花说“校规第一千零一条,禁止谈恋爱”。

  校规的制定者是一中的副校长,人称老古板的蓝启仁。

  他有些懊恼,又想起昨日江枫眠和虞紫鸢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他们两个总是这样,明明各种不合适,却还要死活维持着这个家的存在。江澄不明白,也思考过,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对的人,该是有多困难。

  他再次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香烟在他的嘴里滚了一圈,舌尖泛着些许的辛辣与胀感。吐出来的烟雾徐徐上升,身边的聂怀桑被队友坑惨了输了排位,撸起袖子要举报。他眯起眼睛,从书架上抽出本子,摊开来又皱起眉头。

  蓝启仁抓着他上星期打架的事情不放,非要他写个检讨书,在下周一升旗的时候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读出来。

  操。


  魏婴发现,自己的生活过得艰难了许多。写好的作业会不翼而飞,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撞到,连去食堂,都有可能被人抢了饭。

  这天正好是周五,没有早自习,魏婴背着书包慢悠悠走进教室,就瞧见一群人围着他的书桌站着,议论纷纷。

        “怎么了?”他抬抬自己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眼在看到书桌上的垃圾时敛光。

        “魏同学,”一班的副班长是位女生,性子温和,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我们今早一来就是这样了,班里的同学都在讨论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是啊魏婴,”他同桌嗓门特别大,和副班长正好成鲜明对比,“这一看就是有人在整你,我们去找老师调监控,把人找出来。”

        “我今天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楼那群人从四楼下来。”

  一楼那群人,是对学校不学无术的坏学生的代称,具体指以江澄为主,与其跟随的那帮小弟们。

        “不是吧,魏婴,你什么时候得罪江澄这尊大神了!”

  江澄,魏婴听说过他。学校校长的儿子,校中一霸,抽烟喝酒打群架,就没什么他不敢做的。更何况,魏婴上次撞进过人家怀里。

  不是烟味,而是淡淡的莲香,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魏婴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齿,“可能是误会,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打扰到你们真是太抱歉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魏婴打扫桌上的垃圾的时候还能从他们的话语中挑出几个关键词。

  欺负人,太可怜,人真好……

  呵!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魏婴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他自己选的位置。现如今未及深秋,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叫人想睡觉。他挡着书揉揉眼睛,视线转向窗外。

  是江澄,还有聂怀桑。

  魏婴瞧瞧墙上的电子表,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而且看他们的方向,似乎是要去食堂。他举起了手——

        “老师,我肚子疼,要去厕所。”

  有一个命题似乎永远是正确的,老师总会对好学生格外优待。此时已经谢顶的数学老师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望向魏婴的眼睛里全都是爱与理解,“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这样吧,你一会儿直接从厕所去医务室吧,检查一下,别坏了身体。”

  所以当魏婴端着饭菜出现在江澄和聂怀桑面前时,聂怀桑刚到嘴的肉掉进了汤里,贱起了一桌的油水,于是魏婴颇为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澄哥,他逃课!”纸巾捂在嘴上,说话难免有些瓮声瓮气,聂怀桑告完状才想起手中的纸巾还是对面的人给的,尾音卡在嗓子眼,硬生生把自己呛了一口。

        “你随意说,”魏婴看出了他的尴尬,“纸巾是我刚才捡的,本来是想让你擦擦桌子的。”

  聂怀桑拿着纸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嘴边。

  江澄看见魏婴就觉得心里烦,眉头一皱,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但眼前的魏婴盯着他笑得一脸纯良,就差露出八颗齿傻乎乎的。

        “怎么,一班的三好学生也会逃课?而且还来餐厅吃饭,你们这种人,不是生命全靠着精神食粮。”

        “想不到江同学的脑洞蛮大的,”魏婴放下手中的餐盘坐在江澄对面,他甚至隔着桌子身体前倾,“逃课确实不对,可我怕错过你这一次,今天就见不到你了,毕竟,我是为你而来。”

  聂怀桑捂着嘴落荒而逃。操,不能再听了,再听的话就要被灭口了,绿帽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澄不解聂怀桑反应激烈,自然也会不知道聂怀桑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是左右觉得这话听起来别扭,却也不打算深究,勾勾唇角,一声嗤笑,“这么说我倒该庆幸了,名列第一的优等生,竟然为了我这种一楼的人屈尊。”

  他这人说话绝,生起气来脏话一通,平时藏着火,说话总带着讥讽,甚至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应该的,应该的。”

  江澄太阳穴狠狠跳了跳,这句“应该的”,究竟是在说他该来找他,还是说他该庆幸?他盯着他的脸,试图从这赏心悦目上找出一点端倪,可他眨着一双眼,卷翘的睫毛颤啊颤,像是招摇着的扇子,眼尾又因为表情下压,生出些无辜。

         “废话太多,”江澄一只脚踢着桌子腿,身子往后倾,椅背看着背后的墙壁,“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魏婴把饭菜搅在一起,修长的五指夹着筷子,手背的骨节处有薄薄的茧,“只是听说下周一江同学要上主席台做检讨,正巧我要致词,所以提前来找江同学对下流程。或者说,江同学如果觉得检讨有什么地方写得有问题,我可以帮着修改一下,不过江同学身经百战,大概不会需要我。”

  他说话慢条斯理,低着头隐隐能看见他上扬的唇角。江澄的脸色却几乎可以用黑炭来形容,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餐厅陆续有人来吃饭,都自觉地远离这张桌子。

  他突然笑了,单脚松开抵着的桌腿,江澄拿起自己的餐盘,里面的饭菜还未吃几口,全部反扣倒在了魏婴的盘子里。他单只胳膊撑着桌子站起来,餐厅桌椅距离近,魏婴就缩在桌子和他的手臂之间。他便压下身子,而魏婴仰起头,过近的距离叫两个人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江澄并不在意,反而笑得恶劣,“多吃点,为周一致词补补身体。还有,我们两个,来日方长。”

  魏婴看着他把餐盘放到回收站扬长而去,又低头去看自己漾出来的饭菜。他摸摸鼻子,似乎是在为此苦恼,可下一秒,他拿起筷子,将江澄倒给他的一点点吞入腹中。


  江澄和魏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周一八点整,一中举行升旗仪式,例行副校长讲话之后,江澄两手空空顶着全校同学的目光以及聂怀桑的一句“澄哥加油”跨上了主席台。

        “我是江澄,”低品质的话筒让他的声音有些失真,滋滋啦啦有细碎的嘈杂声,“上上个星期,我把四个人打进了医院,我们的副校长觉得我有必要做这个检讨,行,我今天就站在这儿了。但是,这不代表我觉得自己做错了,我把话放在这,不管是校内的还是校外的,别什么东西都往我面前凑,污了我的眼,就只能用拳头解决,打不过我,那是你活该。”

  少年校服的拉链拉到最上方,堪堪藏住他锐利的脸部线条。他直冲冲看着主席台下,半分不理会台下人的骚动。而魏婴站在台侧看着他,眼里竟有片刻的追忆。

  这样的意气,像是耳边的风,他伸手,便从指缝间溜走了。

  他突然一愣,是江澄看向了他,隔着秋天的光,向他露出讥讽的笑。

         “另外,我还要像魏婴同学好好学习,争取下次,也可以充当好学生逃课。”

  台下一片哗然。江澄丢下话筒,倒是规规矩矩地从台侧走下去,而魏婴往台上走,面对面的时候因为台阶的原因,魏婴抬头看他。

         “魏婴同学,”他垂着眸子,黑瞳深邃藏住情绪,“喜欢吗?”

         “下面有请高二一班的魏婴同学代表学生发言。”主持人是广播站的实习生,高一的小姑娘,第一次上来主持就遇到了这情况,她拿着主持稿,看着被江澄堵住的魏婴,有些不知所措,连带着顺流程的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请。”江澄拽拽拉链,步子一迈,让开了路。

        “澄哥牛逼!”聂怀桑躲在人群里冲迎面走来的江澄招手,等江澄走到跟前的时候甚至掏出一把小扇子给他扇风,“澄哥辛苦了。”

  而江澄在看向主席台,看着台上人在话筒前站稳,露出幼儿园老师教会的标准笑容,“在正式发言之前,请允许我说一句题外话。”

  江澄眯起了眼睛。

        “对于江澄同学的说辞,我在此表示,非常感谢并且收下江澄同学的厚爱。”

  聂怀桑晃得欢快的小扇子掉在了地上。

  午后放学,江澄被江枫眠叫回家。江家虽离一中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但自上高中,江澄依旧选择了住校。

        “听蓝先生说,你今早扬言要向魏婴好好学习,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欣慰,你长大了,也懂事了。这样,以后每天下午放学,你和魏婴同学先来家里学习,晚上再回学校,太晚的话在家里住下也没问题。”江枫眠拍拍江澄的肩膀,随即又往他的身后瞅,“魏婴,还要辛苦你在学习之余来帮江澄做家教了。”

  拐角的走廊传来脚步声,魏婴背着书包,校服的拉链拉到刚好的高度,他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站在墙体打下的阴影里对着江澄笑。

        “江澄同学,以后请多多指教。”


魏哥生辰快乐!!!

你永远都是我心尖上的英雄!!!






























见者有缘

很早之前说好的要把剩下的无料抽了,现在就只剩两本了(或许等有钱就加印),依旧是排序号抽,付邮送!排序号,排序号,排序号,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还是老规矩,在喜欢双杰的前提下喜欢《恰如灯下》,我会SJ主页的。

就截止到澄的生日那天,我发完生贺吧。

@紫贝壳的小号
今日又是写repo的清欢😉
先来嚎几句:有劫的无料太绝美!真的是绝美!!!之前虽然也看到过关于无料的一些信息,但真正拿在手里的感觉简直忍不住原地起跳,太好看了!!!
其实无料昨天上午就收到了,下午要兼职就一直放在包里,到现在终于把收录的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劫给我的感觉一直是一位潇洒的姑娘,文字也给我同样的感觉。无论是书写少年时期的双杰,还是十三年后,亦或是现代江魏,他们之间的情感在宁的笔下都是洒脱又果断。书里的文字记忆最深的是《曾几何时》最后,江澄提笔书写“冬月初一,丑时梦醒,无你”。这句话真真抓住了我的泪点,突然就觉得双杰太难了,叹口气。《当时明月》最难释怀,一直觉得这种因为忘记爱而失去爱的情节最虐心,因为太无奈了,不知道在未来的漫长时光里魏无羡会不会记起自己年少的心动,同样也无法料想他的选择,只希望羡澄两个人,彼此安好。
最后超级开心能和有劫py,宁的无料也很厚!

@一苇杭之
收到岁兮寄来的礼物了,这个澄澄太可爱了吧!!!我真的实名羡慕会画画,而且手又巧的人😚😚
信封上的花体也写的好好看!!!岁兮真的是宝藏女孩,我爱了!!!